第十章 神奇的發(fā)現(xiàn)

沒有吃晚飯，餓著肚子，這一覺睡得也很不塌實。

特別是古代的床舒適度堪憂，沒有席夢思，沒有褥子，沒有松軟的枕頭和被子，感覺非常不好。

床上是一床用席草編成的涼席，躺在上面，感覺身下光溜溜地總要朝旁邊滑去，枕頭里裝了麩子，腦袋一動，“沙沙”著響。

在上面滾了半夜，這才迷糊過去。

第二日起床，蘇木感覺眼皮浮腫，再看小蝶，眼睛也是紅紅的，估計是夜里又哭過。

二人都有默契地今日中午開宗祠即將被人奪去產(chǎn)業(yè)的事情，至于蘇木昨天去縣衙干什么，又是什么樣的結(jié)果，小蝶也沒有問。在她看來，大少爺雖然好象換了一個人突然開慧了，可他如今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，不懂得人情事故，又不認得人，能做成什么事？

至于蘇木，則是心中已有定計，自然一身輕松。自己如果連這一關(guān)都過不了，還談得上在這個世界上混得風生水起？

開宗祠的時辰定在午飯之后，那是因為蘇家本是個大家族，族中長者并不都住在老宅里，有不少人在分家之后在保定府的其他地方另有產(chǎn)業(yè)，要將所有人聚集在一起，需花些時間。

閑著無事，蘇木又來到書房，伸手從書架上抽出父親留下的書，準備隨便讀讀打發(fā)時間。卻不想這本書在質(zhì)地比起其他書要軟上許多，定睛看去，卻是一本手抄的《論語》。

這本書的紙張倒也不錯，都是裁剪得整齊，就是字挫了些，寫得歪歪斜斜不成筆鋒。

很多地方還寫錯了字，涂上了污跡。

不用想，這是自己以前的手筆。

再看了看書架，同樣的手抄本還有不少，《大學(xué)》、《孟子》、《中庸》，四書都全了。

五經(jīng)好象也有，加一起不少字，顯然是花了不少時間。

記憶中，父親那張嚴厲的臉又浮現(xiàn)出來：“好記性不如爛筆頭，抄，通通給我抄一遍，再背熟了?！?/p>

四書五經(jīng)倒背入流，乃是這個時代的讀書人的基本功。只有將沒一句都背得熟了，這才談得上理解和融會貫通。

可惜當年的蘇木天生癡呆，卻沒有這個本事，平日間也沒少挨父親的戒尺。

再看看那歪歪斜斜的書頁中夾雜了不少清秀挺拔的館閣體小楷，密密麻麻地寫了不少，都是注釋，雖然都是朱子的原意，卻顯得深入淺出。這是父親留下來，看來，他老人家以前可沒少在自己身上花工夫。

只可惜，當年的蘇木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，再怎么費心教育也是無用。

蘇木一邊隨意地看著，嘴角帶著一絲微笑：“從古到今天一千多年，中進士的加一起不過十萬。如今的大明朝超過一億人口，想在科舉這條道上殺出一條血路的起碼有上百萬之巨。每三年一次的會試也不過取三百名左右的進士，平均下來每年也不過一百人。你想擠進這一百人之中，還得從縣試、府試、院試、鄉(xiāng)試一步步考上去。用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來比擬，也不能形容其萬一。多少讀書人十年寒窗，就能個舉人也中不了，更別說進士了?！?/p>

“想當年父親也算是保定府有名的才子，中了舉人之后，一口氣考了三屆，十年下來，也一樣中不了。連父親都這樣，換成我這個傻兒子，可能嗎？”

“凡事有了投入，就得要看到投資的回報才好，這筆投資可不合算??！”

蘇木本來自于一個功利化的世界，覺得父親當年存著讓自己讀書入仕的心思實在可笑。

也不打算在這條路上走到黑，為一個虛無飄渺的目標費那么大精神，若是去做其他事情，早就擠身成功人士了。

他現(xiàn)在全副心思都想著看能不能利用現(xiàn)代人的知識發(fā)財，比如釀酒、燒水泥、燒玻璃什么的，小說中那些穿越者不就是這么干的嗎？

閑著無聊，蘇木前世本就在大學(xué)做講師，教授古典文學(xué)，對國學(xué)還是很有興趣的，就抱著書對照著父親留下的注解，再結(jié)合案頭那本《朱子四書注解》看起來。

讀不了兩頁，蘇木就發(fā)現(xiàn)不對，他常常是看了上一句就能記起下一句說的是什么。不但四書五經(jīng)的原文，就兩朱熹的注解和父親的注釋都能背得絲毫不差。

這個發(fā)現(xiàn)讓蘇木抽了一口冷氣，以前在大學(xué)教書的時候，《論語》不長，倒能通篇背誦，至于〈大學(xué)〉、〈中庸〉和〈孟子〉那就免了吧。反正教書的時候只需拿本書照本宣科就是了，實在不行，帶上筆記本電腦進課堂，相關(guān)的研究資料一搜一大堆，根本就用不住花那種笨工夫。

“以前那個蘇木不是個傻子嗎，卻怎么會這么厲害？”

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，蘇木曬然一笑，突然明白過來，這事情還得用隱性記憶個顯性記憶來解釋。

沒錯，當初的蘇木是比較傻，可父親卻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心血，十多年下來，在他的耳提面命下，蘇木已經(jīng)將這些儒家經(jīng)典囫圇地背了下來。只不過，當時背下之后也沒過心，被快被他忘記了。

但這些背過的書卻并沒有因此消失，而是被當成無用的記憶被深埋在腦海里。

如今，這具身體換了個主人，加上蘇木又是個愛讀書的。于是，因為某種莫名其妙的原因，背過的書就被當成有用的顯性記憶重新浮現(xiàn)出來。

“大腦當真是人體之中最玄奧的器官啊，這倒是有趣！”蘇木突然想，自己如果現(xiàn)在穿越回了現(xiàn)代社會，依舊去做那個助理講師。憑借這些記憶，混個教授甚至國學(xué)大師當當也是毫無難度。

這些知識屬于父親，古代一個從科舉場上刀口沾血殺出重圍的舉人比起現(xiàn)代的國學(xué)專家強太多了。

當然，如果自己接下來的日子不時常溫習(xí)，這些知識和記憶肯定會被再次當成無用信息被自己逐漸忘卻。

不管自己將來做什么，能夠背誦這么多儒家經(jīng)典總是好的，再說，我對國學(xué)也有濃厚的興趣，今后不妨多讀讀打發(fā)無聊的時間。
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，很快就到了午飯時間。

據(jù)從伙房回來的小蝶說族中的長者們都過來了，大約是沾他們的光，四房的伙食不錯，今日中午居然看到葷腥，有一碟子火腿，米飯也是上好的精米。

一想到即將開始的宗族會議，又畢竟是個小女孩，小蝶臉上的憂慮終于掩飾不住，端著飯碗只覺得難以下咽。

倒是蘇木吃得暢快。

還沒等飯吃完，就聽到門外有人笑道：“兄長正在用飯嗎，趕緊些，開宗祠了，長輩和三叔四叔都在等著呢！”

說話的正是蘇瑞聲，他得意地走進屋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屋中二人，隨意一拱手：“愚弟見過兄長?！?/p>

他已經(jīng)知道自己將要過繼到大房，心中得意，吃過午飯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跑過來催促。

“當！”一聲，小蝶手中的飯碗落到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
蘇木眉頭一聳，轉(zhuǎn)頭看著蘇瑞聲，嘴角帶著一絲嘲諷。

可惜蘇瑞聲沒有看到這一絲笑容，得意地一揮扇子，反呵斥這小蝶：“你這小丫頭毛手毛腳的，怎么這么不小心。罷了，今日是我蘇家的大日子，就不與你計較，以后若再犯，絕不輕饒?！?/p>

小蝶身體微微發(fā)顫抖，蹲在地上，手中捏著一快破瓷片。

蘇木淡淡道：“瑞聲你還沒過繼到大房就好威風?。　?/p>

蘇瑞聲呵呵一聲：“兄長癡一陣呆一陣，將來也撐不起門面，傳了出去，豈不讓別人笑話我們蘇家。你也不用擔心，將來有小弟呢！今日晚上我便搬過來。對了小蝶，本少爺也不帶人過來，你以后就做我的貼身丫鬟吧！”

說完話，目光就熱熱地落到小蝶身上，心中大動，這小丫鬟還真是不錯。當初她在家中也就是一個黃毛丫頭，根本不起眼，這才被發(fā)派到呆子這里來。卻不想三年之后，就出落得如此美貌，真真是女大十八變??！蘇大呆子好運氣，竟然這么一個漂亮女人，如今卻便宜我了。只等我一過房，這小妮子落到我手頭，還不依著咱的性子予取予求。

干脆，今晚就破了她的身子。

想到這里，蘇瑞聲只感覺一股熱氣在小腹中升騰而起，再遏制不住。

小蝶一驚，手中的瓷片割破了手指，一絲鮮血流了出來。